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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 章节名称：第005回 宠虢公周郑交质   助卫逆鲁宋兴兵；小说名称：东周列国志；作者：余邵鱼--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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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h3 align="center">第005回 宠虢公周郑交质   助卫逆鲁宋兴兵</h3>
	<span style="color:#000033">
    <p>
      却说郑庄公闻公孙滑起兵前来侵伐，问计于群臣。公子吕曰：“‘斩草留根，逢春再发'，公孙滑逃死为幸，反兴卫师，此卫侯不知共叔袭郑之罪，故起兵助滑，以救祖母为辞也，依臣愚见，莫如修尺一之书，致于卫侯，说明其故，卫侯必抽兵回国。滑势既孤，可不战而擒矣。”公曰：“然。”遂遣使致书于卫。卫桓公得书，读曰：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寤生再拜奉书卫侯贤侯殿下，家门不幸，骨肉相残，诚有愧于邻国。然封京赐土，非寡人之不友；恃宠作乱，实叔段之不恭。寡人念先人世守为重，不得不除。母姜氏，以溺爱叔段之故，内怀不安，避居颍城，寡人已自迎归奉养。今逆滑昧父之非，奔投大国，贤侯不知其非义，师徒下临敝邑，自反并无得罪，惟贤侯同声乱贼之诛，勿伤唇齿之谊。敝邑幸甚！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卫桓公览罢，大惊曰：“叔段不义，自取灭亡，寡人为滑兴师，实为助逆。”遂遣使收回本国之兵。使者未到，滑兵乘廪延无备，已攻下了。郑庄公大怒，命大夫高渠弥出车二百乘，来争廪延。时卫兵已撤回，公孙滑势孤不敌，弃了廪延，仍奔卫国。公子吕乘胜追逐，直抵卫郊。卫桓公大集群臣，问战守之计。公子州吁进曰：“水来土掩，兵至将迎，又何疑焉？”大夫石碏奏曰：“不可，不可！郑兵之来，繇我助滑为逆所致。前郑伯有书到，我不若以书答之，引咎谢罪，不劳师徒，可却郑兵。”卫侯曰：“卿言是也。”即命石碏作书，致于郑伯。书曰：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完再拜上王卿士郑贤侯殿下。寡人误听公孙滑之言，谓上国杀弟囚母，使孙侄无窜身之地，是以兴师。今读来书，备知京城太叔之逆，悔不可言。即日收回廪延之兵，倘蒙鉴察，当缚滑以献，复修旧好。惟贤侯图之！
    </p>
    <p>
      郑庄公览书。曰：“卫既服罪。寡人又何求焉？”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却说国母姜氏。闻庄公兴师伐卫。恐公孙滑被杀。绝了太叔之后。遂向庄公哀求：“乞念先君武公遗体，存其一命。”庄公既碍姜氏之面。又度公孙滑孤立无援。不能有为。乃回书卫侯。书中但言：“奉教撤兵，言归于好。滑虽有罪，但逆弟止此一子，乞留上国，以延段祀。”一面取回高渠弥之兵。公孙滑老死于卫。此是后话。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却说周平王因郑庄公久不在位，偶因虢公忌父来朝，言语相投，遂谓虢公曰：“郑侯父子秉政有年。今久不供职，朕欲卿权理政务，卿不可辞！”虢公叩首曰：“郑伯不来，必国中有事故也。臣若代之，郑伯不惟怨臣，且将怨及王矣！臣不敢奉命。”再三谢辞，退归本国。原来郑庄公身虽在国，留人于王都，打听朝中之事，动息传报。今日平王欲分政于虢公，如何不知？即日驾车如周，朝见已毕，奏曰：“臣荷圣恩，父子相继秉政。臣实不才，有忝职位。愿拜还卿士之爵，退就藩封，以守臣节。”平王曰：“卿久不莅任，朕心悬悬。今见卿来，如鱼得水，卿何故出此言耶？”庄公又奏曰：“臣国中有逆弟之变，旷职日久，今国事粗完，星夜趋朝。闻道路相传。谓吾王有委政虢公之意。臣才万分不及虢公。安敢尸位。以获罪于王乎？”平王见庄公说及虢公之事，心惭面赤，勉强言曰：“朕别卿许久，亦知卿国中有事，欲使虢公权管数日，以候卿来。虢公再三辞让，朕已听其还国矣。卿又何疑焉？”庄公又奏曰：“夫政者，王之政也。非臣一家之政也。用人之柄，王自操之。虢公才堪佐理，臣理当避位。不然，群臣必以臣为贪于权势，昧于进退，惟王察之！”平王曰：“卿父子有大功于国，故相继付以大政，四十余年，君臣相得，今卿有疑朕之心，朕何以自明？卿如必不见信，朕当命太子狐，为质于郑，何如？”庄公再拜辞曰：“从政罢政，乃臣下之职，焉有天子委质于臣之礼？恐天下以臣为要君，臣当万死！”平王曰：“不然，卿治国有方，朕欲使太子观风于郑，因以释目下之疑。卿若固辞，是罪朕也！”庄公再三不敢受旨。群臣奏曰：“依臣等公议，王不委质，无以释郑伯之疑；若独委质，又使郑伯乖臣子之义。莫若君臣交质，两释猜忌，方可全上下之恩。”平王曰：“如此甚善。”庄公使人先取世子忽待质于周，然后谢恩。周太子狐，亦如郑为质。史官评论周郑交质之事，以为君臣之分，至此尽废矣！诗曰：
    </p>
    <p>
      <br />
      交质分明同市贾，王纲从此遂陵夷。
    </p>
    <p>
      自交质以后，郑伯留周辅政，一向无事。平王在位五十一年而崩，郑伯与周公黑肩同摄朝政。使世子忽归郑，迎回太子狐来周嗣位。太子狐痛父之死，未得侍疾含殓，哀痛过甚，到周而薨。其子林嗣立，是为桓王。众诸侯俱来奔丧，并谒新天子。虢公忌父先到，举动皆合礼数，人人爱之。桓王伤其父以质郑身死，且见郑伯久专朝政，心中疑惧，私与周公黑肩商议曰：“郑伯曾质先太子于国，意必轻朕，君臣之间，恐不相安。虢公执事甚恭，朕欲畀之以政，卿意以为何如？”周公黑肩奏曰：“郑伯为人惨刻少恩，非忠顺之臣也。但我周东迁洛邑，晋、郑功劳甚大，今改元之日，遽夺郑政，付于他手，郑伯愤怒，必有跋扈之举，不可不虑。”桓王曰：“朕不能坐而受制，朕意决矣。”次日，桓王早朝，谓郑伯曰：“卿乃先王之臣，朕不敢屈在班僚，卿其自安。”庄公奏曰：“臣久当谢政，今即拜辞。”遂忿忿出朝，谓人曰：“孺子负心，不足辅也。”即日驾车回国。世子忽率领众官员出郭迎接，问其归国之故，庄公将桓王不用之语，述了一遍，人人俱有不平之意。大夫高渠弥进曰：“吾主两世辅周，功劳甚大，况前太子质于吾国，未尝缺礼。今舍吾主而用虢公，大不义也。何不兴师打破周城，废了今王，而别立贤胤？天下诸侯，谁不畏郑，方伯之业可成矣！”颍考叔曰：“不可！君臣之伦，比于母子。主公不忍仇其母，何忍仇其君？但隐忍岁余，入周朝觐，周王必有悔心，主公勿以一朝之忿，而伤先公死节之义。”大夫祭足曰：“以臣愚见，二臣之言，当兼用之。臣愿帅兵直抵周疆，托言岁凶，就食温、洛之间。若周王遣使责让，吾有辞矣。如其无言，主公入朝未晚。”庄公准奏，命祭足领了一枝军马，听其便宜行事。祭足巡到温、洛界首，说：“本国岁凶乏食，向温大夫求粟千锺。”温大夫以未奉王命，不许。祭足曰：“方今二麦正熟，尽可资食，我自能取，何必求之？”遂遣士卒各备镰刀，分头将田中之麦，尽行割取，满载而回。祭足自领精兵，往来接应。温大夫知郑兵强盛，不敢相争。祭足于界上休兵三月有余，再巡至成周地方。时秋七月中旬，见田中早稻已熟，吩咐军士假扮作商人模样，将车埋伏各村里，三更时分，一齐用力将禾头割下，五鼓取齐，成周郊外，稻禾一空。比及守将知觉，点兵出城，郑兵已去之远矣。两处俱有文书到于洛京，奏闻桓王，说郑兵盗割麦禾之事。桓王大怒，便欲兴兵问罪。周公黑肩奏曰：“郑祭足虽然盗取禾麦，乃边庭小事，郑伯未必得知。以小忿而弃懿亲，甚不可也。若郑伯心中不安，必然亲来谢罪修好。”桓王准奏，但命沿边所在，加意提防，勿容客兵入境。其芟麦刈禾一事，并不计较。
    </p>
    <p>
      郑伯见周王全无责备之意，果然心怀不安，遂定入朝之议。正欲起行，忽报“齐国有使臣到来。”庄公接见之间，使臣致其君僖公之命，约郑伯至石门相会。庄公正欲与齐相结，遂赴石门之约。二君相见，歃血订盟，约为兄弟，有事相偕。齐侯因问：“世子忽曾婚娶否？”郑伯对以“未曾。”僖公曰：“吾有爱女，年虽未笄，颇有才慧，倘不弃嫌，愿为待年之妇。”郑庄公唯唯称谢。及返国之日，向世子忽言之，忽对曰：“妻者齐也，故曰配偶。今郑小齐大，大小不伦，孩儿不敢仰攀！”庄公曰：“请婚出于彼意，若与齐为甥舅，每事可以仰仗，吾儿何以辞之？”忽又对曰：“丈夫志在自立，岂可仰仗于婚姻耶？”庄公喜其有志，遂不强之。后来齐使至郑，闻郑世子不愿就婚，归国奏知僖公。僖公叹曰：“郑世子可谓谦让之至矣。吾女年幼，且俟异日再议可也。”后人有诗嘲富室攀高，不如郑忽辞婚之善，诗曰：
    </p>
    <p>
      <br />
      却笑攀高庸俗子，拚财但买一巾方！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忽一日，郑庄公正与群臣商议朝周之事，适有卫桓公讣音到来，庄公诘问来使，备知公子州吁弑君之事。庄公顿足叹曰：“吾国行且被兵矣！”群臣问曰：“主公何以料之？”庄公曰：“州吁素好弄兵，今既行篡逆，必以兵威逞志。郑、卫素有嫌隙，其试兵必先及郑，宜预备之。”
    </p>
    <p>
      且说卫州吁如何弑君。原来卫庄公之夫人，乃齐东宫得臣之妹，名曰庄姜，貌美而无子；次妃乃陈国之女，名曰厉妫，亦不生育；厉妫之妹，名曰戴妫，随姊嫁卫，生子曰完，曰晋。庄姜性不嫉妒，育完为己子，又进宫女于庄公，庄公嬖幸之，生子州吁。州吁性暴戾好武，喜于谈兵。庄公溺爱州吁，任其所为。大夫石碏尝谏庄公曰：“臣闻爱子者，教以义方，弗纳于邪。夫宠过必骄，骄必生乱。主公若欲传位于吁，便当立为世子，如其不然，当稍裁抑之，庶无骄奢淫佚之祸！”庄公不听。石碏之子石厚，与州吁交好，时尝并车出猎，骚扰民居，石碏将厚鞭责五十，锁禁空房，不许出入。厚逾墙而出，遂住州吁府中，一饭必同，竟不回家，石碏无可奈何。后庄公薨，公子完嗣位，是为桓公。桓公生性懦弱，石碏知其不能有为，告老在家，不与朝政。州吁益无忌惮，日夜与石厚商量篡夺之计。其时平王崩讣适至，桓王林新立，卫桓公欲如周吊贺。石厚谓州吁曰：“大事可成矣。明日主公往周，公子可设饯于西门，预伏甲士五百于门外，酒至数巡，袖出短剑而刺之，手下有不从者，即时斩首，诸侯之位，唾手可得！”州吁大悦。预命石厚领壮士五百，埋伏西门之外。州吁自驾车，迎桓公至于行馆，早已排下筵席。州吁躬身进酒曰：“兄侯远行，薄酒奉饯。”桓公曰：“又教贤弟费心。我此行不过月余便回，烦贤弟暂摄朝政，小心在意。”州吁曰：“兄侯放心。”酒至半巡，州吁起身满斟金盏，进于桓公。桓公一饮而尽，亦斟满杯回敬州吁。州吁双手去接，诈为失手，坠盏于地，慌忙拾取，亲自洗涤。桓公不知其诈，命取盏更斟，欲再送州吁。州吁乘此机会，急腾步闪至桓公背后，抽出短剑，从后刺之，刃透于胸，即时伤重而薨，时周桓王元年春三月戊申也。从驾诸臣，素知州吁武力胜众，石厚又引五百名甲士围住公馆，众人自度气力不加，只得降顺。以空车载尸殡殓，托言暴疾，州吁遂代立为君，拜石厚为上大夫。桓公之弟晋，逃奔邢国去了。史臣有诗叹卫庄公宠吁致乱，诗云：
    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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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br />
      郑庄克段天伦薄，犹胜桓侯束手亡。
    </p>
    <p>
      州吁即位三日，闻外边沸沸扬扬，尽传说弑兄之事，乃召上大夫石厚商议曰：“欲立威邻国，以胁制国人，问何国当伐？”石厚奏：“邻国俱无嫌隙，惟郑国昔年讨公孙滑之乱，曾来攻伐，先君庄公服罪求免，此乃吾国之耻，主公若用兵，非郑不可。”州吁曰：“齐、郑有石门之盟，二国结连为党，卫若伐郑，齐必救之，一卫岂能敌二国？”石厚奏曰：“当今异姓之国，惟宋称公为大；同姓之国，惟鲁称叔父为尊；主公欲伐郑，必须遣使于宋、鲁，求其出兵相助，并合陈、蔡之师，五国同事，何忧不胜？”州吁曰：“陈、蔡小国，素顺周王，郑与周新隙，陈、蔡必知之，呼使伐郑，不愁不来。若宋、鲁大邦，焉能强乎？”石厚又奏曰：“主公但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昔宋穆公受位于其兄宣公，穆公将死，思报兄之德，乃舍其子冯，而传位于兄之子与夷。冯怨父而嫉与夷，出奔于郑。郑伯纳之，常欲为冯起兵伐宋，夺取与夷之位。今日勾连伐郑，正中其怀；若鲁之国事，乃公子翚秉之。翚兵权在手，觑鲁君如无物，如以重赂结公子翚，鲁兵必动无疑矣。”州吁大悦，即日遣使往鲁、陈、蔡三处去讫，独难使宋之人，石厚荐一人姓宁，名翊，乃中牟人也！“此人甚有口辨，可以遣之！”州吁依言，命宁翊如宋请兵。宋殇公问曰：“伐郑何意？”宁翊曰：“郑伯无道，诛弟囚母。公孙滑亡命敝邑，又不能容，兴兵来讨，先君畏其强力，腆颜谢服。今寡君欲雪先君之耻，以大国同仇，是以借助。”殇公曰：“寡人与郑素无嫌隙，子曰同仇，得无过乎？”宁翊曰：“请屏左右，翊得毕其说。”殇公即麾去左右，侧席问曰：“何以教之？”宁翊曰：“君侯之位，受之谁乎？”殇公曰：“传之吾叔穆公也！”宁翊曰：“父死子继，古之常理。穆公虽有尧舜之心，奈公子冯每以失位为恨，身居邻国，其心须臾未尝忘宋也。郑纳公子冯，其交已固，一旦拥冯兴师，国人感穆公之恩，不忘其子，内外生变，君侯之位危矣！今日之举，名曰伐郑，实为君侯除心腹之患也。君侯若主其事，敝邑悉起师徒，连鲁、陈、蔡三国之兵一齐效劳，郑之灭亡可待矣！”宋殇公原有忌公子冯之心，这一席话，正投其意，遂许兴师。大司马孔父嘉乃殷汤王之后裔，为人正直无私，闻殇公听卫起兵，谏曰：“卫使不可听也。若以郑伯弑弟囚母为罪，则州吁弑兄篡位，独非罪乎？愿主公思之！”殇公已许下宁翊，遂不听孔父嘉之谏，刻日兴师。
    </p>
    <p>
      鲁公子翚接了卫国重赂，不繇隐公作主，亦起重兵来会。陈、蔡如期而至，自不必说。宋公爵尊，推为盟主。卫石厚为先锋，州吁自引兵打后，多赍粮草，犒劳四国之兵。五国共甲车一千三百乘，将郑东门围得水泄不通。郑庄公问计于群臣，言战言和，纷纷不一。庄公笑曰：“诸君皆非良策也。州吁新行篡逆，未得民心，故托言旧怨，借兵四国，欲立威以压众耳；鲁公子翚贪卫之赂，事不繇君；陈、蔡与郑无仇，皆无必战之意。只有宋国忌公子冯在郑，实心协助。吾将公子冯出居长葛，宋兵必移；再令子封引徒兵五百，出东门单搦卫战，诈败而走，州吁有战胜之名，其志已得，国事未定，岂能久留军中，其归必速。吾闻卫大夫石碏，大有忠心，不久卫将有内变，州吁自顾不暇，安能害我乎？”乃使大夫瑕叔盈引兵一枝，护送公子冯往长葛去讫。庄公使人于宋曰：“公子冯逃死敝邑，敝邑不忍加诛，今令伏罪于长葛，惟君自图之。”宋殇公果然移兵去围长葛。蔡、陈、鲁三国之兵，见宋兵移动，俱有返旆之意。报公子吕出东门单搦卫战，三国登壁垒上袖手观之。却说石厚引兵与公子吕交锋，未及数合，公子吕倒拖画戟而走，石厚追至东门，门内接应入去。厚将东门外禾稻尽行芟刈，以劳军士，传令班师。州吁曰：“未见大胜，如何便回？”厚屏去左右，说出班师之故，州吁大悦。毕竟石厚所说甚话？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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